​姜文，中国电影绕不开的鬼才导演

姜文，中国电影绕不开的鬼才导演

姜文，能演能导，是个中国电影绝对绕不开的人物。

对于整整一代人来说，如果从他们的记忆中拿掉《红高粱》、《芙蓉镇》（均为姜文主演）和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（姜文导演），世界都会显得不完整。当然，如果拿掉的是《无极》、《十面埋伏》和《夜宴》，这个世界会显得更清晰。

数年前，姜文曾跟冯小刚打趣说：小刚啊，咱不能光榨葡萄汁啊，得酿点儿酒喝喝。冯小刚谦虚的称：是，是。 之后冯导就端出一大杯《唐山大地震》葡萄汁，赚走了6亿人民币。姜文却捧着他高度数的葡萄酒《太阳照常升起》，苦笑叹息，美酒无人品味。

冯小刚炮制的另一杯葡萄汁《非诚勿扰2》与姜文的《让子弹飞》又遭遇在2010年贺岁档。《让子弹飞》是杯新鲜爽口的葡萄汁还是杯醉人心脾的葡萄酒，还得观众说了算，片子最终获第6届亚洲最高票房电影大奖，内地票房 6.76亿。

据说姜文有一回打车，出租车司机盯着他的脸激动地问：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演姜文的吧？”是的，他演的角色一般都不如他本人有辨识度。

作为演员，姜文扮过不少角色：刚毕业在《末代皇后》中演溥仪，23岁就在《红高粱》中与巩俐在高粱地里啪啪啪，一举成名。到后来二十多年间他演过太监、农民、警察、混混、将军、带头大哥、特务头子……众多角色被人淡忘，姜文却总让人记得。他鲜明的个性和与生俱来的匪气让他在表演这条路上星光耀眼。

但用姜文自己的话说，演戏对他来说是个挣钱的事儿，导演这事儿才是他真爱干的。确实，姜文飞扬跋扈的才华通过导演这个渠道得到了更尽兴的发挥。

姜文对导电影有种近乎偏执的严肃和认真，他将每一部作品均视为他主观意识的表达，于是他的影片都有这些特点：数年磨一剑、发自内心、言之有物、扑面而来。没有这个人，中国电影无疑会缺少一份阳刚生猛。 当然，2014年上映的《一步之遥》又是一个双生子，褒贬各异。作为导演，姜文相当低产：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《鬼子来了》《太阳照常升起》《让子弹飞》《一步之遥》，20年来总共也就这5部。

很多年前姜文自问自答——中国最好的导演前三名是谁？答案是姜文、姜文、姜文。姜文是个像斯坦利·库布里克一样决不重复自己的天才导演。

他的导演处女作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是一曲对成长记忆的抒情咏叹调。那些文革时期每个少年都曾在心底憧憬过的“阳光灿烂的日子”被姜文还原到胶片上，鲜活地呈现在大家眼前，唤起了多少人的忧伤与回忆。在当年全国票价5块钱的情况下进账5000万元票房，还让17岁的主演夏雨一跃成为戛纳影帝。那时的姜文年少得志、春风满面。

5年之后，一则荒诞有力的警世寓言《鬼子来了》在姜文的执导筒下横空出世。影片与前一部作品风格迥异，影像粗砺，表演激烈。告别了童年回忆的姜文把镜头伸入历史深处，试图对我们的集体记忆来一次彻底颠覆。由于过于犀利直白，它被有关部门列为禁片。初遇挫折的姜文在被禁的数年间稍显落寞，却依然孤傲。

2007年，姜文解禁之后的第三部影片《太阳照常升起》在空前瞩目中面世，却意外遭受了国外电影节和国内票房的双重冷遇。这又是一篇烂漫的、充满想象力的散文诗。天才折翼，姜文这时才肯放下那么一点儿身段，放眼打量这个时刻巨变的国内电影环境。

中国的文化主流早已背离了八九十年代的思想、美学传统，而开始全面向大众文化转型——它成了一种文化商品，最好是一种无深度的平面娱乐，以便于全民性的广泛传播。这就是为啥葡萄汁比葡萄酒更受欢迎——快餐时代，没人再有心情去慢慢品味酒的芬芳。

我对天才姜文一直表示担忧：你若再这样恃才傲物、不合时宜下去，若再让投资人做赔本买卖，恐怕就再没有人肯为你的咏叹调、寓言、散文诗、或者其他某种才华横溢的玩意儿买单了！

《太阳照常升起》在威尼斯电影节落败后，姜文感慨了一首《念奴娇》：

云飞风起，莫非是，五柳捎来消息？一代人来，一代去，太阳照常升起。浪子佳人，帝王将相，去得全无迹。青山妩媚，只残留几台剧。

而今我辈狂歌，不要装乖，不要吹牛逼。敢驾闲云，捉野鹤，携武陵人吹笛。我恋春光，春光诱我，诱我尝仙色。风流如是，管他今夕何夕。

现在的姜文恐怕再不会说“自己并列中国导演前三名”的狂语了。桀骜不驯的姜文，竟然也会坦言：我是40岁之后才开始认识到，社会要认识要适应，不是随意能改变的。我就是笨。什么叫笨，就是领悟的很晚。这话可能十年前就有人跟我说了，我觉得我听不懂，等我落实再行动可能就得十年后了，你说这算不算笨？

可聪明也如姜文，到底会做何种选择？ 他又是这样说的：拍《让子弹飞》有一点他非常清楚——不能把它拍复杂了，必须是一个比《太阳》简单得多的东西，是一个“看得懂”的东西。“巨人”苏醒，就会异常可怕。连冯小刚都曾表示：在商业电影方面唯一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就是姜文，赚钱对他不过是迟早的事情。

有记者采访姜文时问，你为什么那么喜欢“让子弹飞一会儿”这句台词？姜文回答：“放松一下嘛。枪打出去了，给点儿过程。不能说立刻见效。我以前年轻时可能希望立刻见效。现在觉得给点儿过程，慢慢来，是一种心态。”

去年这个时候，在杭州出席“姜文导演生涯二十年”活动的姜文宣布新片为《侠隐》，与《让子弹飞》、《一步之遥》共同构成“北洋三部曲”。姜文笑言，有人认为他的五部作品其实是一个故事，而他真正希望探究的一直是“真相”到底在哪个方向。

只是这部新电影貌似离开拍、上映还有“N步之遥”。不过慢工出细活，那就默默期待吧。

张锋编撰 部分谈话内容引用自相关采访资料 2016年4月8日写于苏州